GEORGE KAO

小雞的午餐

我的第一件作品

我人生的第一件作品，是一首歌，叫〈小雞的午餐〉。

那時候我四歲，還是五歲，我不確定，反正很小，媽媽把我送去音樂教室。教室在教直笛，只教了三個音——左手大拇指按著不放，食指、中指、無名指輪流動，就這三個音。後來我才知道那是 G、A、B，高音直笛的 so la si。但在我耳朵裡，它們就是 do re mi。

我就用這三個音寫了一首歌：

小雞的午餐，小雞的午餐，
快來吃，快來吃，
小雞的午餐。

do mi re mi do。全部正拍，沒有一個切分音——四歲的人寫不出切分音。

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怎麼唱。

當時的心情，現在回想，就是一種很天然的動力：我想做這件事。而且不只是做給自己的，我想要別人聽到。不是為了被稱讚——被稱讚很好，但那不是主要的。主要的就是這個呈現本身。

四十年後我重看這首歌，發現一件事。我人生的第一件作品，內容是請大家吃飯。快來吃，快來吃。

原來這顆想創作的心，從出廠的時候，就是布施的形狀。

後來的音樂、後來的水下攝影，其實都是同一句歌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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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EORGE KAO · 2026